在墨柯瑞特漫長的劍生裏,呆過最變態的地方之一可算幽暗地域,一夥冒險者們把它帶了下去,他們好像以為自己天下無敵,可顯然他們全不知道底下生物們的惡毒和強悍,——他們遭遇到了一羣黑暗精靈,不到三個回合那羣可憐的人就全倒下了,墨柯瑞特的前主人有幸不死,當時它還想着他真是好運氣,可是在黑暗國度呆到第三天,它改變主意開始祈禱那個人早點死掉,這裏可真不是人呆的地獄。
它則成為了卓爾們的戰利品,被獻給了某個家族的主母。
好歹墨柯瑞特也是個神器,在哪裏都會得到相應的尊敬,可唯獨這裏它即使受重視卻也總是被輕蔑,——因為它是個男性,在這個母系氏族社會里,一開口它就被判定為了次等公民。
幽暗地域還有另一個出名的地方,那就是這裏充斥的陰謀和背叛,和各種可怕的酷刑。這裏有最冷酷的人性,也有親人愛人之間的背叛和殺戮。這個地方沒有温情。
沒有生物天生陰險,他們只是天生自私,接着他們會學會各種生存所必須的手段,墨柯瑞特做出總結,不幸在於這個世界只允許冷酷的遺傳和野心的教育。但偶爾還是會有那麼一些,微小的人性冒出頭來。雖然那像害羞的泡沫,轉眼就會消失。
可在這個黑暗的地界裏,即使那微小的美德顯得如此微弱,卻又格外讓人難忘。
墨柯瑞特有好一段時間都被總靠在一個黑暗精靈女性的手邊,她雪白濃密的長髮鬆散地繫着,面孔是精靈特有的精緻秀美,她的指尖輕點着劍柄,鞭子纏繞在她的臂上,她適合與那些殘酷的武器為伍,雖然印象中精靈總該是與自然樹木為伴的,可只有卓爾例外,殘酷與黑暗像花冠一樣裝點她們的白髮,讓她們美得、也可怕得不可思議。
麥塔?扎維爾是一位主母,她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坐上這個位子,討得了羅絲的歡心,不知何時又將被另一個人謀殺。
那天
麥塔的心情很不好,而她不快的罪魁禍首,意外地是一個地位低微的男性卓爾。
墨柯瑞特曾見過那個精靈一次,記得他叫
索恩,和所有的黑暗精靈一樣有一頭濃密的白髮,散在肩膀上,五官極英俊,也和所有的卓爾一樣剽悍而冷酷。
第一次見到他時,它並沒有對他留下什麼印象,大部分的卓爾男性都是這樣,有些態度討好諂媚,有些則是警惕和恭順,
索恩屬於後者。它看到他走進來,衣服和頭髮上都沾着血,英俊的臉上毫無表情,他低頭行禮,聲調有一種很美妙的節奏,舒緩但是傲慢。
“一個不剩。”他説。
這也是以後它聽到的
索恩説的最多的話,他執行各種危險的任務,殺死各種敵人,為扎維爾家的野心打好鋪墊,他像所有的卓爾們一樣冷酷和殘忍。
有時候
麥塔會發出一陣笑聲,“很好,
索恩,跟我來,我要獎賞你。”
她徑自走進卧室裏,
索恩跟在她身後,接着,便是淫亂的牀戲。
在幽暗地域,男性是沒權拒絕女性任何要求的。你可能好端端走在大街上,這時一個女性走過來,你從不認識她,可如果她對你説,“跟我來,男性,一個人。”那麼,你只有跟上去,被她帶到卧室裏的份兒。你除了寬衣解帶盡力討她歡心外,沒有別的辦法。
如果她對你的表現滿意,那麼恭喜,你撿到一條小命,也許還會飛黃騰達。如果她不滿意,那麼你可能算是造物中最悲慘生物中的一員了,她心情若好是一頓毒打——很多年後墨柯瑞特想起黑暗精靈女性的蛇頭鞭子都會冒冷汗,如果劍會冒冷汗的話;運氣糟的話你可能會變成一隻蛛化精靈,過着最屈辱和悲慘的日子,只能祈禱自己快點死掉。
墨柯瑞特看過數次
麥塔和
索恩在牀上翻雲覆雨,那次
索恩的雙手被銬在牀頭,
麥塔坐在他身上,纖手卡着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説,“快一點,不讓我高潮,我就掐死你。”
墨柯瑞特從沒見過那麼淫亂又驚心動魄的牀戲,
索恩足賠了半條小命進去,
麥塔可不是説笑的。
結束後墨柯瑞特忍不住問,“你真會掐死他嗎?”
“如果他不能取悦我,留他活命有什麼用?”年輕的主母笑起來,“我的牀上可不是第一次死人,他活的還算挺久。”
這就是一個這樣嚴苛危險的世界,每個人都要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才能生存,可是,它想不到那天那個標準的卓爾戰士,會做出那麼一件不要命的事。
那天,那時
麥塔正在洗澡,墨柯瑞特被放在桌上,一攬滿室春光。這時
索恩走時來,他的步伐優雅利落,甚至沒有行禮。“您不能殺他,主母!”他説。
墨柯瑞特覺得自己幻聽了,它並不知道他説的是誰,這個城市每天都有人被殺,試圖幫助別人在整個幽暗之國相當詭異和被鄙視的,更不該由一個優秀的下任武技長説出來。
麥塔理也沒理他,她從浴池裏離開,赤腳踏上地面,“你可不該關心這種事,
索恩,
迪沃克死了對你也有利,他是你的競爭對手不是嗎?不過我現在心情好,不懲罰你。”她走過去,輕柔地抓住一綹戰士的白髮,“到我牀上來。”
墨柯瑞特記起了
迪沃克,一個留着及腰白髮的卓爾戰士,他的面上總是毫無波動,會像機器一樣執行所有
麥塔交下的任務,這就是它對他所有的印象。
那人在三天前負責襲擊一個地底侏儒巡邏小隊,不知為何他們竟帶着兩隻土元素,於是卓爾精靈剎羽而歸。
麥塔毫不客氣地把他投入監獄,準備好好折磨後再殺了他。
實際上就侏儒們最近有土元素助陣的事
索恩曾通報過
麥塔,她“忘記”把它告訴
迪沃克多半因為後者上了她妹妹尼裏婭的牀(這種事他根本無法選擇),
麥塔為了向另一個女性示威,便把
迪沃克的命擺在了祭台上。
這會輕易陪掉一個男性戰士的生命,卻是慣常用劇碼。
索恩當然知道這些,而且他也知道,不管多優秀,當一個主母看你不順眼時,你多半沒有活着的理由了,所以墨柯瑞特看到他慢吞吞地走向
麥塔的卧室,她正在等他,讓一個女性等可不是好主意。
精靈走進卧室,卻無法打定心思做任何事,“主母,
迪沃克是個很優秀的戰士,他……”
“是的,我已經允許你去刑室參觀他了,”
麥塔笑着説,慵懶地躺在牀上,“他可給用刑手們提供了不少樂趣呢。”
索恩僵了一下,雖然墨柯瑞特看不見但直覺告訴它他臉色很不好看。除了卓爾自己,任何一個參觀過他們刑室的人都會頭皮發涼。
麥塔躺在牀上,一絲不掛地等待服務,她並不算頂豐滿,可是優雅修長,像造物反應黑暗的精緻藝術品,美麗卻帶着難以言喻的殘酷。
“你可不該在我的卧室裏想着另一個人,過來,
索恩,幹好你的工作。你可憐的朋友明天就要死了,不該在他身上花費快樂的時間。”
索恩看了她幾秒鐘,他知道她很嚴厲,也知道那人的死亡已經鐵板定釘了,他嘆了口氣走過去,有技巧地撫摸她。
牀戲如以往一樣淫亂又瘋狂,
索恩始終很沉默,並不是非常投入。
麥塔並沒有怪罪他,雖然這樣重視另一個人是件很不恰當的行為,可
迪沃克很快就要死了,不值得花費心思,而且她還頗喜歡這個優秀的卓爾戰士,他實在侍候得她很舒服。
在這點上,墨柯瑞特和
麥塔想法一致,——它已經習慣了這種墮落的思維方式。
可在三個小時後,墨柯瑞特看到一個侍女走了進來,她的步伐輕盈利落,她走進來,行了禮,“主母,
迪沃克被救走了。”
麥塔猛地抬起頭,實際上,就“救”這個詞來説,它在幽暗地域實在是個突兀的單字,何況去救一個死囚。
女侍繼續説下去,“我想是
索恩叛變了。”
周圍像有一瞬間靜了下來,幾秒鐘後,女侍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,“他拿了您的令牌,説是您允許他去看望
迪沃克,單獨問他一些話,接着他弄斷了他的鐵鐐,殺了三個負責看守的戰士,從牢裏消失了。”
麥塔靜靜聽着,她並沒有做出什麼強烈的表情,只是唇角微翹了一下。如果劍會打寒戰,那會兒墨柯瑞特一定大大打一個寒戰,主母表情是如此的惡毒與冷酷,卻又是漫不經心的,像是很高興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娛樂。
“很有趣,”她柔聲開口,“我非常想看看他們,去找他們,我要活的,活生生的……”她柔聲説,語調像陰風一樣吹來陣陣惡寒。
任何瞭解卓爾的人都會畏懼於這個種族折磨他人的手段,即使墨柯瑞特對那兩個戰士缺乏印象,但還是暗中期望他們能順利逃走——當然這可能性不大,但那種折磨……只要有點人性,即使是針對仇人的也沒有人會願意看見。
接下來的幾天裏,它不斷聽到各種追兵被殺的消息,也聽到了更多扎維爾家主母的怒火。但它發現它很難對這次小小的叛亂抱持樂觀態度。
果然,第五天的時候,一個黑暗精靈女侍走進來,她見了禮,用冷酷喜悦的語氣向
麥塔説道,“逮到他們了,都還活着。”
麥塔笑了起來,那低低的笑容讓墨柯瑞特漫長的生命中不多地體會到了一起“渾身起雞皮疙瘩,劍身發寒”的感覺,它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——在這羅絲女神臨幸的滿是背叛與冷酷的城市裏,甚至連顆石頭都開始和忠誠的行為做對,據説在一條逃亡的陌生之路上,他們遇到了一堆菌菇怪,雖然殺死它們佔用時間不多,卻足以讓兩位逃亡者們嚐到了徹底的失敗,——追捕小隊追來,兩個精靈無可奈何地陷入了他們國度冰冷黑暗的死亡之網中。
“讓他們到這裏來,我想看看這兩個軟弱的傢伙怎麼還有臉見人。”
麥塔説,把玩把劍柄。
“你要把他們怎麼樣?殺了他們?”墨柯瑞特忍不住問,在外面它算是把油嘴滑舌的劍,但在這裏它卻不願亂説話,這兒生物們的惡毒讓任何人都輕鬆不起來。
“不,只是一個小娛樂。”
麥塔説,“我今天心情還不錯。”
就經驗而言,那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誰讓那個卓爾做出這麼標新立異的事呢,墨柯瑞特悲哀地想,雖然當朋友要被殺死做出些拯救活動是應該的,但這在黑暗精靈的城市裏可太另類了,而
麥塔喜歡懲罰,她是隻會玩死耗子的貓,天生的食肉者,殘酷得理所當然。
“我知道那天
索恩在想什麼,墨柯瑞特,他的眼睛在告訴我,‘如果你殺他,我就殺你’,”她柔聲説,“我不介意他的野心和不馴,黑暗精靈冷酷一點值得鼓勵,但他犯了這種事,我可就不會去保他了。而我也很樂意享受殺死他的‘餐點’。”
正説話間,兩個黑暗精靈戰士被帶了進來,並沒有上鐐銬,他們都英俊挺拔,態度恭順,並多半知道了今天在他們身上將會發生一些殘忍的事。
麥塔擺擺手,示意女侍們退下,打量着這兩個叛逆者。他們看上去被治療過,身上已看不到傷口,但想必很快就會有很多。
“有人願意解釋一下嗎?”
麥塔慢條斯理地問。沒有人回答,兩個戰士冷漠地站着,墨柯瑞特幾乎從沒見過卓爾有過什麼感情表達,他們像是喪失了這項功能。
“實際上,我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,某種可恥的軟弱,
索恩,你對你的朋友有某種愚蠢的感情對嗎?”
索恩繃着臉,像這樣可怕的指控對他什麼也不代表,但是
麥塔並不關心,她繼續説下去,“現在有一個簡單的解決辦法,
迪沃克。”她轉頭,看着另一個精靈戰士,“你的朋友為了救你甚至不惜背叛,這對一個黑暗精靈來説真是恥辱。現在,你有一個挽回卓爾名譽的方式,殺了
索恩,向我證明你的冷酷和野心,那麼,你就有機會逃離刑架,換你忠心的朋友進去。”
迪沃克挑了一下眉,看着另一個精靈,“您是讓我殺了他嗎?”
“證明你的忠心,證明你值得活下去,
迪沃克,不然你們一起成為羅絲的祭品,我想你大概不喜歡再回刑室。”
麥塔説。
墨柯瑞特看到
迪沃克的手放在劍柄上,然後,幾乎是立刻地,
索恩的手也放到了劍上,銀灰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的朋友,那是他不惜性命也要拯救的人。
墨柯瑞特在心裏嘆了口氣,這在地表上也是許件殘忍卑鄙的事,但在幽暗地域它正常得不能再常,幾乎每一分鐘都在上演,看慣了友誼和友誼後的背叛,它連感到痛心的精力都沒有。
這場面讓
麥塔輕輕笑起來,“我以為你會自己把脖子伸到
迪沃克的劍底下哪,
索恩,如果你那麼想讓他活,可以考慮自裁,讓他省點兒力氣。”
索恩並沒有看她,只是緊盯着對手。“沒有您想得那麼愚蠢,主母,”他説,“他要殺我,而一個戰士不會站着等死,盡本份,如此而已。”
“如果他不殺你呢?你就準備為他丟掉性命?不要找藉口了,你做那種事就該知道後果,我一向談不上仁慈。”
麥塔嘲諷地説,“我知道你們的關係,
索恩,我不大喜歡下面的男性混在一起,但是偶爾有之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她笑起來,“本來沒你什麼事,但你偏要表現得如此愚蠢。所以,
索恩,你得接受懲罰——”她拖長聲音,“你的行刑人就是
迪沃克,我猜你會喜歡的。”
索恩哼了一聲,手依然放在劍上,“得了吧,就他那點兒本事,我看就算沒有土元素,他也未必打得過幾個地底侏儒。”
“那我可不關心,因為用不着。因為你,我過於傲慢的戰士,是該接受點兒教訓,學學規矩了。”
麥塔説,“你不需要和他對打,我看角鬥也看膩了。現在躺到牀上去,把自己的手鎖進銬子,這次你可沒那麼好運再從我的牀上活着下來,我很高興看到它變成你愚蠢忠誠的祭台。”
索恩緩緩開口,“什麼意思?”
“哦,我只是想看看他多愛你,或者你多愛他,”
麥塔大笑起來,“是的,我要看你們相愛,現在到牀上去,男性。”
墨柯瑞特看到
索恩緊握着他的劍,鬆開,再握緊,他的手指纖長有力,是個精靈戰士的手,他的性格驕傲又冷酷,也懂得接受別人對他的殘忍,但這件事實在讓他難以忍受。
“你可以殺了我,不用做這種事情,”他説,“我不會再和他上牀的,讓人噁心。”
“因為他剛才準備殺你?”
麥塔笑出來,“我們不知道你們許下了什麼有趣的生死相依的誓言,現在你遵守了,可是他沒有,所以你們結束了。而我希望你們的關係能變成另外一種形式,非精神,純肉體,背叛與被背叛之下的肉體關係。”她説,“我不喜歡看到你在我面前那麼傲慢的樣子,自以為堅持着某種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信念。你得學一下規矩。”
她指向那張大牀,她的手指纖細動作卻不容置疑,“到牀上去。”
索恩看着牀,墨柯瑞特知道他不能拒絕,因為他沒有能力,拒絕無非是更大的羞辱,他會被一羣侍衞抓住,打傷,治療——以延長痛苦時間,然後同樣被銬在牀上。
索恩走過去,拉起牀頭精鋼的鎖鏈,那東西足有他手臂的兩倍粗,他一用力,把它扣緊,那厚重冰冷的東西銬在他的腕子上,殘忍卻又讓人興奮。
他拿起另一個銬子扣緊,它發出冰冷的撞擊聲,即使失去雙手,他的背脊卻始終站得筆直,不像將要和某人發生牀上關係,倒像是個要上戰場的戰士。
迪沃克看着他的朋友銬上銬子,始終未發一言,從來到這裏開始他都是一幅古井不波的表情。
麥塔露出滿意地微笑,向
迪沃克開口,“現在,你怎麼對他都可以,也可以弄死他,我對此毫無意見,甚至樂於見到,併為此寬恕你,一個黑暗精靈就該冷酷一點兒。而如果他不死,他將成為新的武技長。”她滿意地看着另一個人驚訝的眼神,“我知道這是你曾夢寐以求的位子,它將成為
索恩的,而你則變成一隻蛛化精靈,看着他風風光光,偶爾來餵你一些碎麪包屑。”
她露出迷人地微笑,“去吧,做個選擇,
迪沃克。”
索恩面無情地地看着這一切,墨柯瑞特不知他怎麼還能保持冷靜。下一瞬間,鏈子拉緊了,它們分別緊縮進牀頭,黑暗精靈被拉得強迫倒向牀上,雙手被緊緊縛住。
迪沃克走過去。
索恩看着他的朋友,墨柯瑞特看不到他的表情,但那想必是憤怒和絕望的,
迪沃克的選擇猜都不用猜,墨柯瑞特並不是把悲觀的劍,而這些事它在地底看得太多了,無管多少誓言,最終全是虛假,半個例外都沒有,以至於感到麻木。
果然,
迪沃克伸出手,解開牀上精靈的鎖子甲,拿下配劍——在做這個動作時他很仔細,甚至朝
索恩笑了一下,脱下那雙輕便的魔法靴子,取下腰帶,接着扯開他的內衫。
“你可以殺了我,
迪沃克!”
索恩説,“不必在她跟前做這種事!”
迪沃克湊進他,“我覺得也是,
索恩,我可以立刻結果了你,但我怕她不高興,她想看你痛苦,索克,你既然肯為我丟掉性命,大概不介意再犧牲一點。”他説,褪下他的長褲,
索恩變成了一絲不掛。
又是一次背叛,這張牀上墨柯瑞特看過很多淫亂的場面,但還從沒看過如此慘烈和屈辱的。
索恩的身體緊繃着,他知道等待他的是難以言喻的羞辱,以及死亡。
“我會把我渾身的解數都拿出來侍候你,
索恩,你會死得很緩慢,也會讓主母很開心。”
迪沃克説。
“這太卑鄙無恥了!”墨柯瑞特叫道,這話讓
麥塔爆發出一陣大笑,
迪沃克嘲諷地翹了下唇,
索恩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。
“卑鄙無恥,”
麥塔説,盯着她牀上的兩個下臣,“這是卓爾的天性,背叛諾言是家常便飯,利益才是永恆的朋友。”
牀上,
迪沃克輕輕親吻
索恩纖長和手指,它被鐵鐐銬住無法移動,
迪沃克的動作那麼温柔,可是那樣的平靜中卻又是一種超然的冷酷,墨柯瑞克聽到輕微的“咔嚓”一聲,
索恩的身體猛地繃起來,
迪沃克把他的手指折斷了。
“你的手指一向很敏感,
索恩。”
迪沃克柔聲説,撫摸他汗濕的白髮,另一個卓爾努力控制着呼吸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迪沃克繼續親吻他的指尖,再慢慢延伸到手臂和頸項,墨柯瑞特看得心驚膽戰,生怕他再有什麼殘忍行為,而那卻是肯定的。在
迪沃克的親吻順着
索恩胸前滑下的時候,它又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骨頭折斷的聲音,這次,是肋骨。
索恩的呼吸亂了一下,又在奮力恢復平靜,他知道今夜還有他好受的。
迪沃克繼續向下,並毫不介意地含住
索恩的分身,後者猛地抽了口氣,矯健修長的身軀再次緊繃起來,卻是因為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迪沃克賣力的舔弄,技巧純熟,“我會讓你好好享受一下,
索恩。”他用含糊的聲音説。
當這麼説時,他的一隻手死死按着
索恩斷掉的骨頭,讓劇疼和快感一同衝擊着他。
“這真噁心!”墨柯瑞特叫出來,語調悲憤,覺得自己在看一齣超級糟糕的黑暗系情景劇,
麥塔大笑起來,“這將成為一段佳話,不是嗎!”
她得意看着兩個戰士在牀上翻雲覆雨,
迪沃克張開
索恩的雙腿,舔舐他後面的部分,
索恩瞪着天花板,下面的牀單都被冷汗浸透了,他拳頭緊攥着,卻無法抵擋任何事,
麥塔的目光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,但他的身體不屬於他。
“我都不知道黑暗精靈除了會勾心鬥角,舌頭上的技巧還這麼好。”墨柯瑞特嘲諷地説,
索恩的表情讓它感到難過,他那麼全心全意試圖相信某段感情,為此不惜一切,這在黑暗精靈裏是多麼偉大的了不起的創舉呀,卻落到如此下場。
也許在他之前或之後,會有另一些黑暗精靈試圖去尋找野心和殺戮以外的東西,可是他們無一不會被這樣殘忍地扼殺,它看着牀上那個精靈戰士絕望的臉,——以這樣慘烈屈辱的方式。
迪沃克掏出分身,湊進他,另一個人看也沒看他一眼,只是盯着天花板。施暴者可管不了那些,他慢慢把分身沒入那人緊窒的身體,
索恩拒絕任何反應,卻完全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被侵犯,成為淫亂的工具,給另外兩個邪惡者帶來樂趣。
“很好,夾得很緊……啊……”
迪沃克發出一聲呻吟,“很棒的收縮……你越是屈辱,似乎就收縮得越厲害……嗯……”他發出愉悦的聲音,然後低低笑起來,邪惡的聲音瀰漫在卧室裏,顯然
索恩控制不住自己身體排斥的反應,給他帶來無限的快感。
麥塔的手指慢慢撫摸劍柄,她看得很愉快,墨柯瑞特憤怒地想,他知道
迪沃克那些話是故意説給她聽的,
索恩越是痛苦,她越是高興。
迪沃克開始緩慢地律動,接着動作逐漸快了起來,另一個人被帶動着晃動,他始終緊抿着唇,拳頭緊握着,沒有一絲呻吟,也沒有求饒。
墨柯瑞特把眼睛轉過去,它不想看這場面,雖然它並不是一把清心寡慾的劍,但這不叫做愛,叫做酷刑!
它可以聽到牀上越發急促的喘息和律動,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淫言穢語,但另一個人始終沒有一絲聲音,他甚至連呼吸都是壓抑的,像是最優秀的戰士,永遠保持着自己的頻律。
“
索恩……
索恩……”高潮時,它聽到那個卑鄙的傢伙用破碎的語調説,“那把短劍……我會還給你……”
在那一瞬間,墨柯瑞特聽到
索恩的呼吸發生了紊亂,他顫抖了一下,似乎想説什麼,但終於沒説出來。
那以後的漫漫長夜,滿室都是肉體酷刑和另一種心理酷型難以言喻的慘烈。墨柯瑞特從來沒有在哪一處呆得這麼不舒服過,只想離開,甚至呆在河底的淤泥裏也比這地方好,它悲憤地想,那牀上鮮血和精液的味道,
迪沃克的喘息和侮辱,以及折磨另一個精靈時迫出的呻吟,骨頭斷掉的聲音,是那樣微弱,又那樣可怕。它不敢去看
索恩的臉,那種毫不允許自己透露出、卻根深蒂固的哀傷讓人恐懼,卻是
麥塔的大餐。
世界上還有比黑暗精靈的城市更糟的所在嗎?有比看他們玩弄最純真的人性更噁心的行為嗎?
索恩的呼吸慢慢變得紊亂,經過一段混亂後,終於開始趨於微弱。墨柯瑞特希望他早點死掉,這也許可以在某個角度上説是
迪沃克的手下留情,可酷刑還是持續了六個小時。
這些用刑好手的精靈們甚至可以讓它持續好些年,讓人生不如死卻只能苟活。
“
索恩,你還好嗎?”
迪沃克柔聲説,俯身查看那個精靈戰士,不知道要不要傳人來幫他療傷。他從來沒有如此柔順過,躺在那裏,沒有半絲反應,他總是警惕和孤傲的,他相信即使他們真的承諾過愛情,承諾保護彼此,他也同樣會警告他不要站在他身後,他也許會殺了他。
他的身體總是像標槍一樣緊繃,纖細但是藴含着強大的力量,不會對任何東西妥協。
可是現在呢,他看上去那麼柔軟,只要再花一點點力氣,就可以把他的生命擠出身體,讓他變成一具死屍。他會永遠陪着他,不會過沒有他的生活,享有沒有他的權力和意氣風發。他不會再和別的精靈上牀而他卻不知道,不會領取他不知道的賞賜,參於他不瞭解的戰鬥。
他將只屬他一個人,
迪沃克有趣地想,他固然是喜歡
索恩的,但那更傾向於戰友間的某種惺惺相惜,牀上關係只是偶然發展出來的,對於卓爾們來説,那什麼也不代表,只是方便。
但是現在,他突然意識到他可以如此徹底地佔有他,而那種感覺又是如此愉快。
他湊過去,輕輕吻了吻他額前柔軟的白髮,這是他今晚最温柔的一個動作,也是打他們認識以來他最温柔和不設防的一個動作。
索恩的長髮上沾着血,看上去慘烈又漂亮,這讓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們參於的一場戰鬥,那時他們還是孩子,卻碰到了一隻土元素和吸靈怪,那可不是什麼有趣的戰鬥,可他卻對它留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好印象。
因為
索恩殺死那隻吸靈怪時,回頭對他笑了。
那一秒鐘,
迪沃克正在和土元素戰鬥,——他們分工合作,
索恩負責用最快的動作殺死吸靈怪,——當那東西把吸管伸向自己腦袋的一瞬間,他的劍還卡在土元素身體裏拔不出來,他以為他完了。這時,
索恩出現了。
他的一頭白髮在黑暗中舞動,像某個從天而降的奇異生物,美麗又矯健,他的動作那麼快,那麼瀟灑流利,鋒利的劍刃切下了那怪物的頭顱,鮮血濺到他臉上,然後他回頭對他笑。
迪沃克看到吸靈怪的身體倒下去,它身後,
索恩的白髮上濺着血,他的笑容俊朗又有些孩子氣,像面前剎那間開了一朵花兒,讓他心臟都顫了一下。
他從沒見過陽光,但他想那種一瞬間看到光明的感覺就是如此。